
我已经很久没有写博客了。
上一次认真写点什么,大概还是上次的时候。
那时候刚接触社会,眼睛里全是新鲜的东西——第一次吃到美味可口的叉烧、第一次跟朋友放肆大笑到准备赖屎的疯狂、第一次真正出到社会上赚的第一笔钱……这些事情在当时的我看来,桩桩件件都值得记录下来。仿佛不写下来,那些日子就白过了。
那时候的博客,说到底是写给自己的。是一种对抗遗忘的努力,也是一种向世界宣告「我存在」的方式。年轻的时候,谁没有过这种冲动呢?
然后就不想写了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表达欲一点一点地消失了。
可能是工作的琐碎磨平了敏感的触角,日复一日的通勤、会议、报表,让你觉得每一天和前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。可能是年纪渐长之后学到的一件事——沉默比倾诉更安全,也更省力。也可能只是单纯地累了。下班回家瘫在沙发上刷手机,看个电影,比打开日志敲字轻松太多了。
偶尔也会打开博客后台看一眼。上一次更新的时间停在上次,像一个落了灰的空房子。想过重新写点什么,但脑子里转了几圈,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。「今天又吃到好吃的叉烧饭了」「今天带娃了」「我的剧集可能又失败了」——这些事说给谁听呢?谁又在乎呢?
于是就彻底地沉默了。日子照常过,不算好也不算坏。博客这件事,好像已经从我的生活里退场了。
直到女儿出生
突然的,女儿已经5岁了,我又过了5年,或者说,我又浪费了5年。
女儿的到来改变了很多东西,其中一件就是——我又开始想写点什么了。
这个念头来得很自然。有一天晚上哄她睡着之后,我坐在床边看着她,突然冒出一个想法: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,她能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?她知道她爸爸年轻时候在想什么、在意什么、为什么事情哭过笑过吗?
我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物,估计也留不下多少值钱的东西给她。房子?车子?那都是用来生活的,不是用来记忆的。她以后或许也不会缺这些。
但她会不会想知道——她爸爸是一个怎样的人?在那些我不在她身边的日子里,我能给她留下点什么?
我想了很久,答案就是这些文字。
不是遗嘱,不是家训,更不是说教。就是一个普通父亲,在他三十多岁的时候,想对几十年后的女儿说的一些话。可能是分享一本书的读后感,可能是吐槽一部看了想骂人的电视剧,可能是记录一件无聊但有趣的小事。这些东西在当下看来或许轻飘飘的,但如果有朝一日她翻到了——她也许会在这些字里行间,看到一个比「爸爸」更完整的我。
不是那个只会催她写作业、问她考了多少分、念叨「我都是为你好」的爸爸。而是一个有喜怒哀乐、会偷懒会抱怨、会为一部烂电影而生气一整天的普通人。
就当是个念想
说来也好笑,年轻时候写博客,是为了记住自己。现在重新提笔,是为了让别人记住自己。
这个「别人」现在还小,连字都还不认识。她不知道她爸爸坐在电脑前敲这篇文章的时候,她在隔壁房间睡得正香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不知道梦见了什么。
也许她一辈子都不会读到这些。也许很多年后她偶然翻出来,会觉得「哇我爸当年好啰嗦」。也许大数据时代的文字终究会被时间淹没,连 Wayback Machine 都找不到。
但没关系。写了,就留下了。哪怕只是数据库里的几行 HTML,哪怕只是服务器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就当是个念想吧。
给多年后的女儿。也给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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